坂本龍一離世｜關於教授的十件事：高達迷、臨時上陣末代皇帝配樂

授生前曾撰寫個人自傳《音樂使人自由》，而2018年紀錄片《坂本龍一：CODA》則記錄他2012至2017年生活。我們從中抽出十件事，和大家分享教授生命中音樂軌跡。

1. 第一首曲《小兔之歌》作於4歲，是他幼稚園功課

坂本龍一小時候就讀於東京世田谷區「自由學院附屬幼兒園」，在那裡他第一次接觸鋼琴，也是在該地他第一次作曲。在當時課程中，幼稚園學生要把學校的兔子輪流帶回家照料，後來老師讓他們將其中感受變成一首歌。所以他年僅4歲，已要一手包辦歌詞和旋律創作。他在自傳回憶道：「沒有那隻兔子，就不會有那首《兔子之歌》；然而誕生在歌曲中的兔子，與現實中咬我的手、讓我清理它大便大那隻兔子，完全不同。」

2. 小學時就知道自己不想從事固定職業

大概我們很多人都經歷過，在小學時被要求定下「我的志願」。坂本龍一也一樣，但在其他同學寫下「首相」、「醫生」、「空姐」時，他卻寫上「沒有志願」，他表示：「我無法想像自己變成另一種身份，而且，從事一份固定職業，也是我有些難以理解的概念。」他長大後從事音樂工作，大概早早便打下了根基。

3. 在鋼琴老師強烈要求下學習作曲，曾半途放棄，後來卻低頭求老師讓他重新學習音樂

坂本龍一升上小學後隨德山壽子開始學習鋼琴，在學習過程中，他徹底迷上巴赫。在小學五年級時，德山老師開始提議他學習作曲。當時他父親擔任編輯，收入並不豐厚，由於擔心家裡經濟負擔一直猶豫，但在德山老師一再勸說下，還是決定到作曲老師家上課。教他作曲的是東京藝術大學作曲系教授松本民之助，他大學時考入東藝大作曲系，自然也是師從松本老師。

不過，在小學到大學途中，教授作曲生涯曾畫上過休止符。升上初中後，他沒多久便加入了籃球隊。然而打籃球有可能讓手指受傷，並不適合鋼琴手，他當時乾脆放棄了音樂。但他發現自己還是離不開音樂：「一開始，我不知道究竟是少了什麼，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，我發覺到，少掉的東西就是音樂。」所以他還是低下頭重新拜託兩位老師讓他回去上課，退出籃球隊，結果被隊長狠狠打了一頓。

4. 那些他讀過的書——五味川純平、笛卡爾、大江健三郎

先前提到，坂本龍一父親是文學編輯，曾與很多作家共事。他們家裡堆滿書籍，所以坂本龍一從小就記得許多作品和作者名字。他第一次閱讀長篇小說是在初一，讀的是五味川純平《人間的條件》。他初中二年級左右便會把笛卡爾《談談方法》帶回學校和同學討論，但他後來回憶：「實際回想起來，那本書我大概只讀過開頭前幾頁而已。」

高中後他開始閱讀吉本隆明和埴谷雄高著作，也經常讀安部公房、大江健三郎作品。他表示自己從大江健三郎初期作品開始讀，記憶最深刻三部作品是《感化院的少年》、《性的人》和中篇小說《十七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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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 身為作曲學生，卻混跡美術系，更一度考慮成為音樂學家

雖然他考上了東藝大作曲系，但感覺和身邊同學格格不入。他喜歡Terry Riley、Steve Reich和Philip Glass等作曲家，但在音樂學院完全找不到同好，反而藝術系同學熟悉前衛藝術，會知道這些作曲家，他自然混跡美術系，更曾經參與劇場演出。

他在修讀民族音樂學家小泉文夫課程時，還一度考慮轉向研究音樂學。那時他認為西洋音樂碰到瓶頸，所以要學民族音樂。雖然自己主修課幾乎堂堂缺席，小泉文夫的課他一堂也不曾逃過。

6. 是忠實高達迷，YMO多首歌曲均來源高達電影

坂本龍一曾表示，自己是忠實尚盧高達迷。高一第一次看了《狂人皮埃羅》（Pierrot le fou）後，一看到有高達電影上映便會去看，後來也看了《中國姑娘》（La Chinoise）、《週末》（Week End）、《東風》（Le vent d’est）等。

看到這裡，熟悉YMO的讀者大概會想起樂隊名曲《東風》。實際上，作品名稱確實是來源高達電影，他們首張專輯《Yellow Magic Orchestra》更收錄了《中國姑娘》、《狂人皮埃羅》兩首同名歌曲。

7. 與YMO成員的初次見面

談到YMO，那就得說說他們初次見面。坂本龍一第一次和細野晴臣見面是在一間浴室裡，其實是大瀧詠一的錄音室。而他第一次高橋幸宏時，則是相當震驚，因為他太時髦了，從頭到腳穿著Kenzo，還披著圍巾。三人成團是由細野晴臣提出，坂本龍一當時不以為然，回答他說：「我的工作很忙，一切工作優先，不過有時間的話，倒也是可以試試。」

8. 《戰場上的快樂聖誕》配樂是他主動請纓製作

相信許多人認識坂本龍一都是因為《戰場上的快樂聖誕》配樂《聖誕快樂，勞倫斯先生》一曲。原來導演大島渚最開始只邀請了他來參加演出，但他主動請纓：「配樂也請讓我做。」在此之前他並沒有任何電影配樂製作經驗，卻「一發入魂」創作出名曲，至今仍是最經典電影配樂之一。

9. 臨時上陣製作《末代皇帝》配樂

坂本龍一1987年憑《末代皇帝》獲得奧斯卡和格萊美獎，但原來他一開始根本沒有想過製作其配樂，只打算電影中飾演甘粕。當時導演貝托魯奇老朋友作曲家Ennio Morricone每天都打電話到片場，請貝托魯奇讓他製作配樂，所以坂本龍一沒有動過這個心思。

 

在《末代皇帝溥儀》飾演甘粕正彥的坂本龍一，因反感劇本寫甘粕切腹而死，堅持要導演改成吞槍，甚至威脅導演若要留下切腹劇情，他就馬上回日本。（互聯網圖片）

電影到長春拍攝溥儀偽滿洲國皇帝「登基」時，貝托魯奇要求他立刻創作背景音樂，他也只當自己單單負責那一幕。作曲和錄音時間只有三天左右，導演只能對他使出激將法：「無論是什麼樣的音樂，Ennio可都是當場就立刻寫出來的哦。」他只能答應，當時作曲是用一台舊「滿洲」電影協會鋼琴。

 

坂本龍一在《坂本龍一:CODA》中回憶自己作曲經歷（《坂本龍一：CODA》劇照）

後來電影配樂也是突然決定讓坂本龍一負責。他在電影殺青後到紐約工作，正打算離開時，收到製片電話讓他立刻製作配樂。後來他一星期寫了44首歌初稿，再飛到倫敦和電影剪接團隊會合，完成剩下部分，效率驚人。

10. 曾創作歌劇，發起森林保育計劃

坂本龍一作曲作品廣為人知，但你又知道他曾創作過歌劇嗎？《Life》是他第一出歌劇作品，構想、作曲和指揮都出自他手，曾在1999年兩度公演。後來他和高谷史郎在此之上創作互動影像作品《Life- fluid, invisible, inaudible…》，在2008年發行DVD。他生前關心環保問題，在2007年發起森林保育計劃「More Trees」，在不同地方擴大了森林面積。

最後，如其訃告所說，「藝術千秋，人生朝露。」斯人已逝，音樂永存。若是想悼念教授，大概最好的方式便是回顧他的作品，還有，不要忘記每天看月亮。

新聞視界時報